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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自已在鸡房喂鸡-梦见喂鸡是什么预兆

作者:admin发布时间:2021-11-10分类:生活篇浏览:62评论:0


导读:刚过完年,天气越来越暖,清晨,和煦的阳光照在城郊这栋一层楼的小平房门口。房门前的两棵不知名的小树上开满了白色的花朵。阿勇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仰靠在椅背,一口一口的抽着烟。阿勇不记得这...

刚过完年,天气越来越暖,清晨,和煦的阳光照在城郊这栋一层楼的小平房门口。房门前的两棵不知名的小树上开满了白色的花朵。阿勇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仰靠在椅背,一口一口的抽着烟。

阿勇不记得这两棵树是什么时候栽在这里的,只知道每年刚过完年不久就会开花,他从来不知道这是什么树,也不问开的什么花。因为阿勇就是这样的人,已经四十岁出头了,还什么事都不关心,有饭吃,有烟抽,有人约打牌,这就是他关心的所有。虽然他十几岁出去打工,但每年吃光用光,快三十岁的时候,父母让他相亲,遇到阿芳,然后就那样结婚,生孩子,这一转眼孩子就上初中了。

这么多年,懒散的性格没有变,工作倒是一直在变,帮这家做房子,帮那家砍树,一年又一年,不务正业,有事就跟别人一起去卖下力气,没事就约朋友一起打牌,日子得过且过,一点汗水钱也在牌桌上输得差不多,有时还得找阿芳要钱买烟抽。住的这套一层楼的小平房,还是几十年前爸爸做的,现在爸爸年纪大了,各种病痛都来了,但是阿勇依然没有感觉到自己肩上的负担加重。

朋友常说阿勇命好,找个好老婆,阿勇一脸不屑的说:“好老婆都是训出来的,老婆好,说明我有本事,会调教......”

只是有时候,扪心自问,阿勇还是承认自己享了老婆阿芳的福,这么多年,家里里里外外都是阿芳在操心。有次,阿芳因为要加班,让正在打牌的阿勇放学的时候去学校接孩子。结果阿勇早早的下了牌桌,却在学校等到天黑都没见到孩子,正当他气呼呼的回到家后才知道儿子已经上初中了,自己却在小学等儿子。

人的天性就会贪图安逸,在安逸的生活里,消磨自己的时光,也消磨自己的意志。

当阿勇此刻在门口抽烟时,阿芳正在房子里面收拾准备出门的东西。

阿芳说他们需要存点钱了,虽然家里有工作,但毕竟工资不高,而且认识的朋友多,三天两头的打牌,还有许多人情世故的花销,不如两个人一起出去打工。阿芳有个堂姐夫,在邻县的一个私人的玻璃纤维厂里打工,听说两口子一天能做六七百块钱。厂里缺少工人,姐夫跟阿芳说了几次,但阿芳犹豫了一年。因为姐夫告诉她,虽然这里的工资比较高,但是条件很差。私人小厂,为了节省电费和避税,开在一座山上,厂里的宿舍很简陋,还要自己做饭,而且交通不方便,如果要买东西只能等到不上班的时候,骑着厂里备用的一辆摩托车走几里山路到山下的集市,除了上班做事,其余没有一点活动,电视机都没有,一般人吃不了那个苦。

阿芳犹豫一年,直到去年底看到姐夫家装修一新的房子,阿芳才决定狠下心跟阿勇一起去吃这个苦。至于阿勇,到底去做什么事,他问都懒得问,反正是跟阿芳一起出去就行了。

这时房间里传来阿芳的叫声:“勇,来帮忙清下东西,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带的?”话音刚落,又接着叮嘱一句:“要快点,太晚了怕赶不上车。”

“你自己清好就行了,车子还早得很。”阿勇不慌不忙,烟抽完了,他正埋着头玩手机游戏。阿勇心里觉得清东西这些小事应该都是阿芳做的,自己只负责搬运行李一类的力气活就行了。

阿芳将换洗衣物,锅碗瓢盆,水桶暖瓶等等一切都装得大包小包的。阿勇本来想说,这些东西可以直接过去买,没必要带。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没必要操这份心,多说句话浪费口水,不如自己吃亏扛一下。

上了车,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到了邻县,姐夫带着他们坐车顺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并一路告诉他这是一座准备开发旅游的山。阿勇从车窗往外望着蜿蜒的柏油路的两边种的都是跟家门口一样的树,也跟家门口的树一样开满了花朵。车子走到山腰,转入一条坑坑洼洼的泥泞小路,再走几百米,前面出现一排红砖黑瓦的破房子,姐夫说,这就是上班和住宿的地方。

车子停在瓦房前,两人下了车,阿勇皱了皱眉头,就连做好心里准备的阿芳也倒吸了口凉气。这是一整排不知哪个年代做的房子,裸露着的红砖,有一面墙已经塌了,一排腐烂得发黑的木门,象征着一共有几个房间,木质的窗户玻璃早已破碎没几块了,有几个窗户可能是因为有人住的原因,蒙上了一层透明塑料膜。这时传来一阵“咩咩”的声音。阿勇正感觉到奇怪,姐夫对他解释说因为房子都空着,所以老板在房子里面养了一些羊和鸡,顺着姐夫的手指向的地方,果然看到两个房间里分别关着的鸡和羊。然后姐夫顺手推开“鸡房”隔壁的门说道:“阿勇,阿芳,要不你们就住这个房间吧,把行李先放到这里面来。”

房间跟“鸡房”只有一墙之隔,阿芳皱皱眉头。阿勇说:“还是换别的房间吧,跟鸡住这么近,还要得禽流感。”

姐夫也明白自己刚才太冒失随意了,于是向前走了几个房间,将几个稍微像样的房门打开了。

阿芳走进第一间房子,进门边上是一个用砖搭起来的一块木板,类似于灶台一样的架子,墙上是浓浓的油迹,显然,原来有人在这里弄饭。里面有一个小门进去,那应该是一个卧室,走进去,闻到一股霉味,一地的废纸屑,几处破玻璃挂在木窗户上,张牙舞爪,墙角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阿芳摇摇头,进入另一间房。这房间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人住过,几根电线,横七竖八的拉在一人高的位置盘桓着,想要进去都必须弓下身,小心翼翼的往里走。但是里间却有两个床头椅架起的木板床,其中一个床头椅还断了一只脚。阿芳进入第三间房子的时候,地面是一洼积水,很明显是房顶的漏水。此时,已经无心再继续看房间了,虽然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但没想到生活条件竟然差到这个程度。他只好让阿勇把那张断了一条腿的木板床搬到第一个房间,然后将行李先放下来。阿勇站在那里直摇头,他不相信这就是阿芳带他出来打工要住的地方。按照阿芳的打算,还要在这里住几年,这如何让人受得了?

放下行李,姐夫说带他们去做事的地方看看。姐夫也看出来阿勇阿芳的心态,只好一面带他们往厂里走,一面安慰他们“因为这些房间一直没人住,所以特别乱,我们这些做事的都住这里,自己收拾一下,住段时间习惯了就好。”

阿芳也自我安慰道:“在家里都想好了,做好吃苦的准备才来的,这出门是为了做事赚钱,又不是图享受,有个地方住就够了。”

姐夫也笑着解嘲:“我们这做事的几个人,都住几年了,每年赚那么多钱回家,住得都舍不得走。”

说着,就慢慢走进了生产车间,并一面向他们介绍所有的工作流程,先在外面将收回来的废玻璃渣子用搅拌机大概清洗干净,然后放到里面的电熔炉子,玻璃融化后成了丝状,这就是纤维丝,然后将纤维丝卷好,打包,然后这些纤维丝主要卖的一些服装厂里,比如许多衣服就含有这种材质。夫妻两个人一组,以最后打包好的纤维丝多少钱一斤计算,刚开始两个人一天可能只做得一两百块钱,只要人不傻,又愿意做的话,十天半个月后,两个人一天大概能做四五百块钱,像这些老师傅,一天最少都是六七百块钱的收入。

两个人把刚才对生活条件的悲凉瞬间忘记了,转而对新鲜工作的好奇和对一天几百块钱的收入的向往。阿勇认真看了每一道工序,他觉得这些事倒都很简单,没什么太多的体力活,都只是照顾着几台机器,一面做事还可以跟别的同事一起聊天,还可以抽烟,他想,如果我做得块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抽空玩几盘游戏。但是他也从楼顶的瓦缝里望到了天空,心想下雨天不到处漏雨么?还有里面熔炉的温度这么高,夏天怎么做事?但是,这种想法在他脑子里一晃就过去了,因为他觉得,这些事,别人能做,自己也能做。阿芳也将做事流程随意看了一下后,就找另外几个做事的嫂子一起聊起天了,她觉得要打探下事情累不累,每天到底能不能做到五六百块钱,多久能够学会,还有底下街市上买东西在哪里买,这里的生活怎么安排,这山上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等等。

走出车间,两人向姐夫借了厂里的摩托车准备下山去买些生活用品。当再次经过那破败不堪的宿舍时,两人不禁又是一阵沉默。车子走了一段路之后,坐后面的阿芳突然问阿勇:“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做不做得下去?”

阿勇把车子减了点速,并向右边靠了一点:“都已经来了,现在说不做?”阿勇心里确实是有点不想做。这样的条件,自己一个大男人倒无所谓,但是让自己带着老婆住这种房子,感觉也太没面子。

“我觉得姐夫说的对,这里收拾下,住习惯了就好,只要有事做,每天都有钱收入,我们就辛苦下。你没时间,也没人陪你打牌了,一年就能存点钱了,还有,你看人家都是抽的五六块钱的红金龙,你也不要像在家里一样抽二十块钱的黄鹤楼了,等下就给你买两条七八块钱的红金龙上来,比人家好一点就可以了。”阿芳坐在车上,风呼呼的吹着,虽然说话声音很大,但是语气绝对的温柔,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阿勇只是冷冷的说:“抽烟都要剥削一下,每天钱只想进不想出,在这里做事最适合你。”

阿芳依然还是那种柔柔的语气:“勇,不是说我对钱只想进,不想出。你想下,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们还没有一分钱,还住在爸妈的房子里,孩子十几岁了还只能跟爷爷奶奶住一个房间,你总不能让孩子结婚了还跟爷爷奶奶住一起吧。就近了说,过两年孩子上高中,上大学,都要钱,爸妈总是一天比一天老,我们还要大把的钱用。要开始存钱了,我们两个人一起吃苦几年,把孩子好好培养下,把父母好好孝顺下,我们自己也要买个房......”

阿勇本来想为自己的烟争几句,但是听到阿芳说的那句:“我们两个人一起吃苦”突然内心就软了下来,不想再继续争执,但是脸上还强装出一种愠怒,嘴上还是不愿意饶过阿芳:“两个人一起,又有毛用,都一起十几年了,还不是这样。”

“至少,跟你一起,我会感觉心安,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啊芳说,“我记得那年孩子快生了,我躺在医院里待产,你却不知道跑到哪跟朋友打牌去了,那时我心里真的好害怕,特别希望你能在我身边。还有很多时候我都有这种感觉。”

阿勇什么话都没说了,他稳稳的握住车龙头,将摩托车骑得平平稳稳。

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是柔软的,但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我们都会自动生成一种能体现我们坚强和顽固的外壳,但是这种平时坚不可摧的外壳往往都是在遇到某种事情后的一个小小举动而击破。比如阿勇,平时阿芳跟她说了一百遍“我们一起吃苦”的话,他都会觉得这是句很平常的话,当自己真正意识到苦的时候,当自己也感觉到怕的时候,才明白阿芳这句话有多重的分量。这句极其平常的话,在平时,是一句略嫌唠叨的废话,而在遇到某些艰难时,就是一句不离不弃的誓言。

摩托车奔跑带起的风呼呼的刮着,虽然是初春季节,但是阳光照在身上,所以感觉不到一丝寒冷。路两旁整齐的树上,结满了白色的花朵。阳光下,微风中,斜斜伸展的树枝,无叶无绿,洁白无瑕的花骨朵,如同玉铃一般在风中摇荡散发出一阵忽远忽近的清香。

当两人买好东西回到山上宿舍的时候,夕阳的余晖正照在宿舍门前。阿勇将买来的东西放进房间后,就找了一把破椅子,坐在门前抽起那仅剩的几根“黄鹤楼”。

阿芳在房间里,将那个套间地上的纸屑打扫干净,满是灰尘的墙面和墙角的蜘蛛网用扫帚刷干净,将特意从山下拿回来的废报纸贴在墙上;然后将那断了一只脚的床架摆好,搬几块砖头将断脚处垫起来,铺上床板,然后到远处的公共水龙头打点水将床板擦干净,铺上被子;再搬几块平整的砖头铺在墙角,将两个行李箱放在砖头上,将一些简单的日用品铺在行李箱上面;做完这些,天已经逐渐暗了下来,于是又将刚才买的电灯泡换上。这时候阿勇在外面抽完了烟,正拿着手机打游戏。

“勇”阿芳向外望了一眼,叫道:“进来坐吧,外面冷,床已经铺好了。”

“嗯”阿勇答应了一句,头也没有抬,继续玩游戏,直到玩完了这一局,才起身走到里面,一屁股坐在刚铺好的床上,继续玩下一局。

阿芳继续收拾着房间,这时候,姐夫过来叫道:“阿勇,阿芳,你们晚上过来一起吃晚饭吧,你这房间乱七八糟的,肯定没办法开火做饭。”

两人也没有客气,跟着姐夫钻进了隔壁一间房。几个刚下班的大哥坐在几张高低不一的凳子上,围着一张满是油垢的桌子。阿勇也找了个小凳子坐下,姐夫就向他介绍道:“这个老张,在这里做了四年了,家里做了几层楼的房子;这个是老李,去年儿子考上大学,家里没钱,所以到这里来做事,供儿子读书;还有这个老黄,原来在家里欠了一屁股账,后来没办法了,经别人介绍到这厂里来做事,去年终于将债还清了,还说准备今年好好做半年,下半年淡季了回家做房子;还有这个老赵......”

阿勇一面听着姐夫给他介绍这几个同事,一面给大家发烟。这些都是四五十岁的大哥,一个个面相朴实,皱纹深刻,夹烟的手指已经发黄,身上衣服也极其破旧,言语也显得木讷。谁能想到眼前这几个人就是回家住几层楼的大房子,供着儿子上大学的人。

作为一个出身平凡的人,所有一切人前的风光,都有他不为人知的落寞和他们低下头默默流下的汗水。

这时,在灶边忙碌的大姐,开始往桌上端来几碗小菜和一大碗花生米,倒了瓶酒,几个男人就在桌子上吆七吆八的喝起来。阿芳和大姐端着饭碗坐在灶边吃饭。

喝完酒,阿芳帮大姐收拾碗筷,阿勇和姐夫他们继续七七八八的聊了一通。最后姐夫说道:“阿勇,你们两个人就准备明天早晨七点钟开始做事,你们跟我一起,我来教你们做,明天先给你们开三个炉,应该没问题吧?”

阿芳在一旁赶紧说:“反正你教我怎么做就行了,来了就是做事的。”

阿勇因为喝了点酒,胀红着脸,脖子一拧:“说实话,这事,真不想做。”说完,缓缓拿出烟来,点燃一支。

阿芳一愣,不知道为什么阿勇又发什么神经。只见阿勇猛的抽了一口烟,吐了个烟圈,缓缓说道:“说真话,在这荒山野岭里,和鸡、和羊住在一起,真没心思做事,真想回家去,在家里随便找点事做,混点饭吃都成。”

阿芳看了看姐夫,赶紧说道:“下午还好好的,说要在这里做的,这一喝点酒,又发懒经了。姐夫,不用管他,明天一样会做事的。”

阿勇瞪了阿芳一眼:“我喝什么酒了,告诉你,我今天根本没喝什么酒。”阿勇吧嗒吧嗒几口将烟抽完,“我不想在这里做,不是因为我自己怕辛苦,原来十几岁的时候,一个人睡大街,睡公园,什么样的苦没有吃过,对于我来说,都像好玩一样。但是我不想你一个女人来受这个苦。我也知道你到这里做事就是为了挣点钱,虽然我没用,但是觉得把自己的老婆带到这样的环境来做事,脸上真的没面子......”

是的,对于男人来说,都希望自己的女人能够跟自己同甘共苦,不嫌弃自己的贫困和一无所有,但是在男人的内心,都不会真正愿意让自己的女人吃太多的苦。很多结婚后的男人突然变得勤奋努力,其动力的来源或许仅仅就是想让自己的女人过得好点。

女人才是男人最好的老师,遇到一个好的女人,真的会让一个男人学到很多,改变很多。

姐夫见阿勇不停唠叨的样子,他也知道阿勇喝了酒话闸子就关不住了,所以随意聊了几句之后就让阿芳带阿勇回自己的宿舍睡觉去了。

大山里的夜,漆黑,寂静,第一次面对这么安静的夜晚,不禁有些恐惧。阿勇趟在床上,眼睛望着摇摇欲坠的天花板,毫无睡意,阿芳还在收拾乱糟糟的宿舍,破烂的窗户已经用透明塑料膜封起来了,但依然能忘记外面朦胧的月光。阿勇又拿出手机玩了几盘游戏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正式开始上班了,由于工作不熟悉,几天下来,阿勇的手到处是烫伤和割伤,其实这些伤在一个做惯了粗活的男人来说,都是小意思。让他难受的是大山里生活的枯燥,再也没有人约他打牌了,也没人约他喝酒了,每天下了班,都会搬把椅子,坐在门口,望着前面苍茫的大山,看着太阳逐渐落到山下,天空越来越黑暗。入夜,听着“呼呼”的风声吹过树林,望着满天的星斗,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阿芳说,要两人一起奋斗几年,难道真的要在这样的环境里过几年么?可是怎么感觉一天都过不下去?但是看见阿芳精神换发,每天早早起床,而且一天为自己做三顿饭,似乎没有感觉到劳累,甚至越来越有精神,偶尔还听她哼着歌。他问阿芳为什么这么开心了,阿芳说,每天下班了,看到老板给记的工本,就像在数钱一样,特别来劲。

姐夫本来打算开始给他们俩安排三个熔炉的工作量,结果阿芳一面哄着姐夫帮他开了六个熔炉,一面想着法子鼓励阿勇,除了第一天之外,后面几天基本都有六百元左右的收入,一个星期下来,想着账面上三四千块钱的收入,如何能不高兴。原来那个破旧的小房间,在阿芳连续几天的忙碌下,也被整理得焕然一新。虽然不能说奢华,但至少干净,整洁,让阿勇逐渐开始有了家一般的感觉,慢慢适应这个恶劣的环境。

转眼十多天过去了,这天厂里订单不多,所以轮到阿勇两个人休息了,一大早,阿勇骑摩托车带阿芳下山去买些生活用品。回到宿舍吃过中饭后,阿芳对阿勇说想到山上去玩玩,因为听姐夫说这座山是准备开发旅游的风景区,来这十几天了还没去看下这里的风景呢。

两人顺着厂门口的那条小路慢慢走出来,出到铺了沥青的大路上,然后顺着山路慢慢往上走。也许太长时间没有爬山了,阿芳显得很愉悦,脚步逐渐轻快了起来,阿勇看着他轻佻的样子,显得不以为然。他觉得,爬山有什么好玩的,世界上最好玩的事情,莫过于几个朋友聚在一起打牌。“每天做事都累死,好不容易休息了,还来爬山,嫌每天不够累。”阿勇说。

阿芳独自乐在其中,她没说话,只是笑笑,并弯下身子,捡起一朵掉落在地上的花朵,这是一朵洁白的花,花瓣全开了,五片花瓣是桃形的,洁白如雪的花瓣围绕这黄黄的花蕊,组成一朵蝴蝶一样的火花,美丽极了。她将花放到鼻子前面,故作陶醉状:“好香啊。”

阿勇见状,正想恶心阿芳几句,但是突然想起个问题,于是问道:“这花是不是跟我们家门口那两棵一样的?”

“是啊,难道你才发现?”阿芳问道。

“好像还真是。”阿勇望着树上的花问道:“这是什么花?”

阿芳手里拿着花,一面慢慢顺着路向山上走着,一面说道:“亏你长这么大,就连你家门口的树上长的什么花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每天脑子关心些什么。这个是白玉兰花,又叫望春花,这是一种很名贵的花种,很漂亮,而且还是上海市的市花。”

“几朵花有什么漂亮的,家门口那两棵,每年都开不了几天就全部掉了。”阿勇说。

“是啊,花盛开十几天就谢了,人年轻十几年就老了。”阿芳突然感叹起来。

“啧啧,刚让你表现一下,就翘起尾巴了,一开口就是这么诗意的话。”阿勇说。

“勇”阿芳放缓了脚步,“你看,我们结婚十几年,真感觉现在老了好多,曾经发生的好多事,现在回头想想,都感觉就像昨天,时间过得好快。”

阿芳转过身,看着走在后面的阿勇,“还记得没结婚的时候,你第一次来我家相亲,你二十八岁,我二十四岁,那时候,我们多年轻,也根本不会考虑钱的问题,就这样结婚了。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我们都老了,还是住十几年前的老房子,还是跟原来一样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现在得赶紧的。”阿勇话说了一半,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趁现在还不是很老,赶紧再找个有钱的。”

“是啊,”阿芳说,“我也想,要是找个有钱的,就不用过这种日子,不用在这样的地方打工,或者说,我也可以自私点,什么都不管,自己找份轻松的工作来养活自己。但是我们可以这样吗?现在我们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这些都是我们的要扛起来的责任,我们没有时间去贪图安逸了。我一直相信,现在这个社会好,只要我们够勤奋,生活就会过好的。”

阿勇依然淡淡的说道::“不就是说我懒,说我不够上进了?我几十年了都这样,你也认识我十几年,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干嘛不早点去找个勤奋的男人。”

“你既然知道你懒,不上进,那为什么不能改一下?”阿芳说,“跟你这么多年了,我也知道你这人,其实各方面也还好,心思不坏,也不会在外面乱来,而且还比较听话,就是不争气,不上进。”

阿芳说着说着,突然用手一指路边的树上的花,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特别喜欢这种白玉兰花吗?这种花,洁白如玉,晶莹皎洁,无论树枝超何处发展,开花的时候,每朵花都是朝上的,而且溢满清香。象征这一种奋发向上的精神,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这是我对这花的理解,也是对你,对生活的期盼。”

两人就这样不冷不热的聊着,慢慢走到山上的一处观景台。阿勇走到观景台,向山下眺望。玉兰花树随着公路的起起伏伏,曲曲折折,越看越是壮观。顺着花路向上,近处几棵树上花团锦簇,千枝万蕊,莹洁清丽,那些白得有些温润的花瓣,隐隐带着香气,不算浓郁,却清新自然。

人的生命,就如这花一般,清丽自然,积极向上,才会美;走过的路,曲曲折折,起起伏伏才更壮观。

阿芳拿出手机,对着四周所见的美景不停拍照,忘我的在树下,在花中,学着年轻的姑娘们一样摆着各种姿势自拍。突然一脚踩空,一个趄趔,就在要摔倒的一瞬间,阿勇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拉着她的手,才没有摔倒。

惊险之余,阿勇又开始数落起来:“一大把年纪了,还臭美,玩自拍,你还以为自己是十八岁的小姑娘哦?”阿勇一面数落,一面拉着阿芳离开观景台继续向山上走着。

“一大把年纪了又怎么样,有什么不能拍照的,我就知道你是肯定不愿意帮我照相的,所以我就很自觉的自拍。”阿芳一面反驳,一面跟着阿勇继续走着。

“臭美。”阿勇只说出两个字。却发现自己还拉着阿芳,随即就下意识的将手放开。

阿芳也正准备把手放下,也许是老夫老妻了,两人似乎对牵手已经没有任何亲密的感觉,就如同自己的左手拉右手,甚至还会如同刚认识的时候一样,有一种羞耻感。但是阿芳又想,又什么不好意思的呢?两口子,又不是别人,为什么不敢牵手。于是将正准备放下的手又伸过去。

阿勇下意识的将手往后缩了一下,但瞬间还是伸了过来,拉着阿芳的手,并轻轻捏了一下。

阿芳会意,心里偷偷的笑了,脸上却在发热。阿勇只是目无表情,望着前方的山路,继续慢慢的走着。

回到家时,天还没黑,最后一缕阳光还眷恋着这片破旧的小平房。阿勇依然坐在门前抽烟打游戏,阿芳还是一个人在房子里面做饭。也许是休息了一天,阿芳感觉到格外的轻松和愉快,他一面做饭一面哼着歌。阿勇在门外听见她唱着:“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在阿勇的印象中,阿芳唱歌都是五音不全,这是他第一感觉阿芳的声音其实也很好听。

吃完晚饭,阿芳对阿勇说:“好久没有爬山了,今天太累了,你帮我把碗收一下,我明天早上洗,既然今天休息,就干脆好好偷一次懒。”

收碗是指将碗筷收到案台上,这是阿勇这么多年唯一愿意做的家务,所以他没有拒绝,他只是习惯性争一句:“刚出门的时候就说你,该休息的时候不好像休息,还爬山,这不是给自己找累受。”当把碗收到案台的时候,阿勇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心情,心想,要不直接帮阿芳洗一次碗吧。

当阿勇将手伸进掺满洗洁精和油腻的洗碗水时,一种又辣又痛的感觉从手的伤口处传来,不禁打了个哆嗦。“洗碗真不是个好活,用受了伤的手洗碗,更不是人干的活。”阿勇心里这样想着,他想,干脆把碗放在洗碗水里泡着,明天阿芳来洗不用另外倒水和洗洁精了。但是转念又一想,阿芳的手也受了几处小伤,她来洗碗肯定也会痛吧。最后又想到,阿芳已经日复一日的给自己洗了十几年的碗了,不知道有多少次也是手上带伤呢。想到这些,他忍住手上的辣痛,将碗洗干净,并学着阿芳原来的样子,用水清洗一遍,然后将碗码放整齐。

其实,我们应该感谢生活,他总会给我们一些坎坷和艰苦,而我们总是在经历了这些之后才会真正明白什么是生活。曾经,自以为长大了的我们,总会在某一瞬间才突然明白长大的意义包含了责任,坚强,和某种必要的牺牲,在生活面前,我们都还远远没有长大。

晚上,躺在床上打了几盘游戏之后,他转过身对正在用手机翻看白天的照片的阿芳说:“刚才帮你洗个碗,现在手还辣得痛。”

阿芳见阿勇洗碗,心里有点小感动,也有点小兴奋,但是她还是装着很正常的样子:“才知道痛啊,以后多洗碗,习惯了就不痛了。”

“洗碗本来就不是男人做的事,”阿勇说:“以后再也不洗碗了。”

阿芳笑了起来:“你这人啊,大男人主义,十几年了,第一次洗碗,明天一定去买个日记本帮你把这件事记起来。”

“也是最后一次洗碗。”阿勇说。

阿芳叹了一下,“本来就没打算让你洗碗的,还真没想到你会这么难得帮我洗一次碗,真把我感动到了。”阿芳说完,拿起阿勇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吹口气,特意装模作样的说:“来,我帮你吹下。”

看着阿芳嘟起嘴,呵气如兰的样子,一股热流涌上心头,阿勇忍不住朝阿芳的嘴吻去......

正当两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准备缠绵的时候,隔壁传来轻轻的“嗯唔”一声,那是一种压抑许久才忍不住偷偷发出的声音,他们听出是隔壁两口子发出的声音。想到房间的隔音效果如此之差,害羞的感觉涌上心头,一瞬间两人兴趣全无,只剩下相顾泯然一笑。

星光闪烁,大地一片寂静。阿勇伸出左臂,阿芳颈枕着他的臂弯,在这安静的夜里,听着他轻轻的心跳,逐渐睡去。十几年的生活,早已褪去了激情,曾经这些夫妻间亲密的事,有时候却平淡得遗忘了。阿勇想不起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样揽着阿芳睡觉了。“一定要努力让阿芳过得好一点......”带着最后一点淡淡的思绪,阿勇也逐渐睡去。

迷糊之中,发现自己醒来的时候竟然在一个崭新的房子里,仔细一看,原来这里是全市最漂亮的一个小区,阿勇发现小区的道路两边竟然也开满了白玉兰花。前面是爸妈一起沐浴着晨光在玉兰花下散步,儿子从远处跑来,手里拿着试卷,高兴的喊着:“老爸,我又考了满分......”阿勇接过儿子的试卷,正准备夸奖他几句,却听到阿芳在一边喊道:“勇,该上班了......”

“勇,该上班了,勇,起床了......”阿芳轻轻在床头边叫着,一面轻轻的拍着阿勇的身子。

“唔...”阿勇迷糊的睁开眼睛,朝阿芳开心的一笑。

“睡得跟猪一样,叫都叫不醒,赶紧起来,要上班了。”阿芳催促道。

“哦。”阿勇伸了个懒腰,“我刚做了个梦,你就把我叫醒了。”

阿芳问:“做什么美梦?中五百万了?”

“我梦见......”阿勇正准备把梦中情形说出来,但是转念一想,于是说道:“我梦见你叫我上班了。”

阿勇迅速起来走出房门,晨风吹来,还有点寒意,但是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已经温暖的投射下来。远处山路上的白玉兰花,依然在寒风中怒放,含翠吐绿。

阿勇记得那个梦,那个没有跟阿芳说出来的梦。他觉得这个梦应该会实现的,因为他已经开始做好努力的准备,等这个梦实现的时候,他再把今天这个梦的内容告诉阿芳......

(完)

一、经历了一些事,也看遍了身边发生的太多故事,才越来越觉得爱情在婚姻中的重要性。爱情、金钱、性,三者是婚姻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爱情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份。有爱的婚姻,如同窖藏的酒,越陈越香;没有爱,就如同馊掉的汤,越放越臭。

二、小说的故事来源于去年春天送朋友两口子去大冶东方山的一个玻璃纤维厂上班。当我看到那么艰苦的生活条件,却还有那么几对夫妻在一起同甘共苦的劳动,心中涌起一阵感动。当时就想着把这次的见闻用小说方式写下来,但回家后只是写好提纲,打个初稿,就一直放在草稿纸里,直到又是一年白玉兰花开,才从新提笔。诚然,每个男人都希望能够遇到一个不嫌弃自己的贫苦,并愿意和自己共苦同甘的女人,但其实在男人的心里都不愿意,或者不舍得让自己女人吃太多苦。

三、常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但是我相信,在有爱的婚姻里,“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曾经有个很要好的同学,有几年没怎么联系,直到去年有一次扣扣聊天,聊到晚上时,她突然说句“先不聊了,我要去提水了。”我莫名其妙,问她,提水什么意思,她告诉我,两口子在外面打工,住在公司办公室后面的一个小房间里,没有单独的洗手间,只能去公司的公共洗手间提水过来用。我很惊讶,印象中这个同学在没有高铁的年代,坐长途火车都是买卧铺票,从来不买坐票的人,凭什么结个婚就甘愿住这种没有独立卫生间的房子。虽然听她说过几次“不知道为什么要结婚”的抱怨的话,但是看得出她依然在坚强和努力的为生活。我们相信生活终究会越来越好。

四、最开始文章标题是“相濡以沫”,虽然写的同甘共苦的爱情,但全文一万多字,却没有出现一个“爱”字。

五、第一次留意白玉兰花,是在2012年春天,在温泉岔路口的商达建材城门口等一个朋友。第一次因为一种花的美而惊艳,我记在心里,每年花开时都会去这条路转转。只是转眼经年,我和这个朋友的生活却似乎发生了颠倒,曾经深陷的人已逐渐解脱,而曾经洒脱的人,却似乎陷入泥潭。

六、又是一年玉兰花开的季节,最美的莫过于温泉岔路口到红牛这段路的玉兰花,也是第一次惊艳的地方;再就是桂乡大道麻糖风湿病医院到大众4S店这一段路,有紫色和白色玉兰花交互点缀;再就是咸宝路,花朵开得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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