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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自已过独木桥桥下无水-梦见走独木桥桥下是深渊

作者:admin发布时间:2021-11-18分类:人物篇浏览:86评论:0


导读:按:从4月21日起,《中师生》公众号开始连载四川作家曹清萍老师的长篇小说《中师生》。此书在2015年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全书43万字。作者在书的扉页写道:献给中师生和为共和国基...

按:从4 月21日起,《中师生》公众号开始连载四川作家曹清萍老师的长篇小说《中师生》。此书在2015年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全书43万字。作者在书的扉页写道:献给中师生和为共和国基础教育事业献出青涩青春的人们。四川省社科院文学研究所副所长向荣教授在该书《序言》中说:《中师生》书写了一代中师人的群像。一群二十多年前的青年男女从远处走来,为乡村教育演绎着虽然普通但却绚丽的昨日故事。

《中师生》48: 阿宽离家出走,大燕婚姻尽头 (编者加)

作者:曹清萍

插画作者:朱世江

多次流产,大燕被折磨得变了形,姑且不谈原来壮实的身子现在枯瘦如柴,就是心里一想到人流就心悸,就心痛。婆婆天天给建刚电话,唠叨盼孙子逼他转业,建刚每次都说部队正提他升副团,再等一两年。他妈却次次甩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次两次说说还可以,多有几次的话人就烦了。

在大燕又一次人流之后不久,有天建刚出早操回宿舍就接到他妈的电话,他不耐烦地问道:“又出啥子事了?”

“大燕今天早上见到我和你爸叫都没有叫一声就去上班了——”

“没有叫就没有叫嘛,有啥子嘛。你究竟想干嘛?”

“想干嘛?生不出娃儿就离婚,不孝——”

“天天念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有啥子意思?没有娃儿,还有感情,我是不会离婚的。”

“这事由不得你,感情能值几斤几两?没有娃儿,你是想离也得离,不想离也得离。”

“妈,你咋过铁石心肠哦!”

“我铁石心肠我还能生出你教育好你,她呢,她能干嘛?”

“妈,求你了,别怪大燕,要怪就怪我。”

“怪你有屁用啊!又不是你生娃。”

“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反了,老娘的话都不听了,反正生不出娃儿你们就得离婚!”

“妈,破坏军婚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别给老娘提军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是老娘的法律!”

大燕在堂屋吃饭,听到婆婆在厨房给建刚的电话,逼着自己不流出眼泪。建刚爸爸看见了,安慰道:“不要听你妈的,安心上自己的班就行了。”

离开家,大燕的泪水就再也包不住了,在青㭎林里大哭起来,伤心的不仅仅是婆婆的三天两头冷眼相加,而是建刚每次电话、短信或者书信来,她不知道说什么,感觉和他有隔膜,话语要顾忌建刚母子的感情,内心的真实想法肯定不能很坦诚地告诉她,冷淡、冷漠在他们之间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才品味得出。

离婚,自己想都没有想过,两口子恩爱有加,难不成要被婆婆拆散?现实版的孔雀东南飞将再现?

心理压力确实蛮大的,同事也有说风凉话的,特别是自己在教务处排的课让他们不满意时,“刮毒事做多了才生不出娃儿”“争名夺利心机重,人生总有败笔”就在或明或暗的角落里传出。

读师范那会儿的火爆早消失了,出来将近十年的生活早将棱角磨平,不然早就反唇相讥,哪有你旁人的闲话满天飞。

一晃阿宽就在泸州生活了三年,成绩没得话说得,只要发挥正常,考上泸州六中是没有问题的。这一点是最让雪峰有成就感的地方。

眼看就要中考了,学校实行分流,成绩稍微差一点的学生去读职高,另一类学生进入普高或者重点高中。这种做法,教育行政部门的初衷是好的,从学生角度说,培养一门技能去就业,是一件大好事;从职高来说,春季提前录取能保障生源。问题在操作时多有不妥,往往一部分被分流的学生不愿意去读职高。他们对教师有怀恨心理,部分家长的情绪过分激动,甚至于出现打骂教师。

雪峰两个班的语文成绩没得话说得,他当班主任那个班粗略估计五分之四都能上高中,但是也有一部分需要分流的学生。他的原则是向这部分学生和家长宣传职高,但是不强行分流。

阿宽的同桌兼好朋友陆飞,平时算是踏实学习,靠记忆的学科还行,可是数学差,也就影响到物理差化学差,他属于分流的行列。

学生们是很敏感的,看到有同学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谈话,他们就会加以分析——哪一类学生为了何事被叫去了。没有写化学方程式那么难,他们就分析出了是分流的事。被叫去的好大一部分学生觉得很没有面子——为啥叫我而不叫上和我差不多的某某同学,于是就开始怨恨老师;没叫去的部分学生沾沾自喜自己没被叫去做思想工作,部分学生不会受影响——分不分流和我没有关系,反正我是进重点高中的;也有部分没叫去的学生嘟哝着嘴,对老师产生抵触情绪。

阿宽属于最后一类。他不认为陆飞该分流去读职高,别的调皮捣蛋的学生被分流了,那是应该的,但是人家陆飞勤奋学习呀,你老师还是忽视了人家学习的过程,太急功近利了嘛。

在陆飞离去那天,阿宽去文具店买了个耐克书包给他。之后,他不和雪峰主动说一句话,雪峰实在问起来了,就一两句话回答他。

星期六午饭时还是这样,他们之间的谈话就开始了。雪峰端着饭碗问阿宽:“你发生了什么事?”

阿宽低头回答:“没有。”

雪峰瞪了他一眼,问道:“天天都无精打采的,还没有?”

却得到一句“没有就是没有嘛”的回答。

雪峰盯着他低下的头,没好气地说:“你还不高兴了!我这是关心你。”

阿宽沉默不语。

没有回答肯定让雪峰不满意的,依着他的性子肯定会问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看法?”

阿宽依然沉默不语。

初步试探不行,那就直接点启发交流:“我们有啥子就说出来,不要藏着掖着的,我们要学会坦诚点交流。”

阿宽还是沉默不语。

直接启发交流不行,那就亮开嗓门逼问:“怎么不说话?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说说,看我有哪点做得不妥的。”

阿宽终究还是沉默不语。

亮开嗓门逼问不行,那就语气和缓地哀求:“说话呀!我在等着你——”

哀求终于换回了一句话——“我说了也于事无补,何必说呢?”

终于得到回答,得步步紧逼:“你没说我怎么知道是哪件事,说说看——”

这次是阿宽逼视着他问道:“为啥要分流?”

雪峰低下眉头,慢咽下饭,支支吾吾说道:“噢,这事啊,那是学校是教育局的政策。”

继续着逼视,话语更接近谈话的核心,“就因为成绩差影响你们的升学率,影响你们分奖金了?”

雪峰瞪着他,把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厉声呵斥:“你这孩子,哪个告诉你这些的?”

阿宽仰头,眼神里充满了冷漠,僵硬的语气回答:“告不告诉有什么区别?本质就是这个。”

雪峰被气得脸色发青,明显感觉再讨论这个话题已经力不从心了,但是自己却不能输给这个小子,给他吃给他穿给他教育难不成还要被他呛一顿,然后灰溜溜地大败而归,要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以后在他面前休想还有师道尊严,休想以后还能管住他,自己辛辛苦苦几年岂不白忙活一场了。今天是无论如何不能让这小子占上风,夹了一箸肉丝放碗里,偷瞄他一眼,故作镇定说:“成绩差的学生去读职高学一门技术有错吗?难道一定要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定要人人读大学?”

阿宽颤抖着双手,依然不依不饶地诘问:“问题是你们分流,这属不属于歧视学生?”

“你为啥不从好的方面去想呢?”

“那你为啥没看见那些学生的尴尬、痛苦呢?”

“你这孩子咋过这个样子哦?”

“你不是让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吗?说了亮话说了实话你又不高兴。”

“……”

针尖对麦芒,两大阵营的代表的谈话以毕业班教师代表的无言以对以毕业班学生代表的振振有词反唇相讥而告终。

两师生,也算两父子,雪峰没想到被这个小毛孩儿呛住了,客观地说阿宽的话是实话,但是一向温顺的他居然敢顶嘴了,岂不是冒犯了他为人师为人父的尊严?筷子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就出门邀约几个牌友打麻将去了。

阿宽说了哪些话之后,几天以来集聚的郁闷慢慢在消散。他怔怔地望着雪峰愤怒的背影,眼泪水一下就出来了,坐着愣了半天,摔门而出。

他来到了长江边,坐在一棵桂圆树下看着江边摇摇晃晃的打渔船。暖暖的阳光从树梢斜射下来,晒得他昏昏欲睡。他索性躺在树下,眯缝着眼,看着不太明亮的天空。

睡梦中,看见了父亲醉倒在大路边,母亲蹲在地里栽菜秧,妹妹背着书包上学,还梦见了小学老师同学。一个蚊子飞来,在他脸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他啪一下打在蚊子叮咬处,这下人真正醒了,坐直身子,擦拭着嘴角流出的口水。

望着靠近河中心的一艘载沙船发呆,旁边一条挖沙船上上十个工人操纵着机器,将挖出的沙倒在载沙船上。隆隆的机器声传来,他干脆再倒地而睡。

睡到傍晚时,他沿着河边去了陆飞家。陆飞爸爸妈妈在广州打工,有个哥哥也外出打工了。陆飞祖父祖母忙活着做饭,两人坐在屋子旁边的石凳上东一句西一句地聊起来。

晚饭后,两个忧愁的少年躺在楼顶的天花板上,聊起前途未测的未来。

雪峰打牌手气极差,加上中午发了通脾气,打牌时就乱打,一定要将名堂更大化,本来清一色走了的,一定要和清归;本来和了大对子的,一定要和归大对。另外三方见他这个阵势,唯恐避之不及,早已逃之夭夭。

大败而归,见家里黑黢黢的。打开门,窗下的桌子也没收拾,禁不住火冒三丈。朝门外大声叫“阿宽”“阿宽”,没人应声。学校门口也没人,就到街上去寻找,也没有人。问问街上的熟人,也没有人看见这孩子。好不容易碰见个教师家属,被告知中午见到阿宽去江边了。

这下就不得了了,他去江边干嘛?会不会出意外?出了意外怎么向家长交待?三步并作两步跑向江边,来来回回走了两圈也没有看见人。只得回到学校,让几个哥们帮着找。直到大半夜回家,也还是不见孩子。

这个时候,饿着肚子的雪峰才冷静了下来,思考孩子可能的去处,在凌晨一点找到了阿宽。见到睡在床上的孩子,雪峰一颗吊着的心终于着地了。他把孩子摇醒后,一遍遍质问他为啥要离家出走。阿宽从来没有看见雪峰发过这样的脾气,吓呆了,尿了一裤子,不好意思地挪着身子。

雪峰咬牙切齿的,想狠狠扇他两耳光。陆飞祖父拉着雪峰去堂屋喝酒去,不断说小孩子不懂事不要和小孩子计较。然后端出一盘子花生,倒了一大碗,就和雪峰喝起寡单碗来。

阿宽青春期的叛逆不经意地来,在这次事件后就悄悄消退。

冬至节那天,家家户户都在炖羊肉,乡村路上熟悉的农民相互打招呼都是今晚炖点啥子来吃哦。天色昏暗,风拼命刮着,就像和大地有仇似的。灌进羽绒服里,冻得大燕瑟瑟发抖。鼻子冻红了,清鼻子流出来了,擦拭一下不管用,一秒钟后又流出来了,干脆拿纸巾来堵着鼻孔。脚似乎冻僵了,在满是泥泞的水泥路上艰难地走着。

暮色中依稀看见建刚绿色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还没过年他回来干嘛?难道是……悲凉的感觉比风刮在脸上更冷。

他站在屋外的大路旁,冲她笑笑,她也向他笑笑。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居然没有人主动说一句话。大燕感觉空气都凝滞了,扒了几口饭就去收拾厨房,偷偷抹去眼泪,不断给自己打气——要勇敢,一定要勇敢面对今晚上即将发生的事。

饭后,依然没有一个人主动说话,建刚和父母在堂屋看电视,大燕磨磨蹭蹭刷牙,洗脸,洗脚,又给建刚挤好牙膏,倒上刷牙水、洗脸水,才到客厅陪着看电视。画面上还珠格格在宫里打闹着,她没在意,在意的是他们三个僵硬的背影。

挨到了八点,挨到了九点,好不容易挨到了九点半,大燕才起身往楼上的卧室走。坐在床沿上,用电吹风吹着刚从阳台上收下来的湿润的衣服,等着他的到来。

听到了他沉重且迟缓的脚步声,她固执地看着画架旁自己创作的一幅幅油画。他关上门,来到她身边,略一迟疑,将她揽入怀中。她感觉到他的抽搐,也感觉到他的眼泪滴落到她的头发里。她轻轻推开他的身子,伸出手去擦拭他的眼泪,望着他哭红的双眼,她低下了头,轻声问道:“什么时候到的?”

“四点过。心烦,没去接你。”

“噢——”

他抓着她的手,紧紧握着,生怕丢失了一样。过了好久,才说:“我们睡吧!”

他抱着她,狂吻着她,不断重复着“爱你,宝贝”。

清冷的月光斜射进卧室,照到两个相拥的身体上。他喃喃说着:“宝贝,听说你背学生的故事,我不信,认为是传奇。见到石桥边的你,我再也不能忘记。每天我都在思索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儿,值得我去爱吗,每天晚上都想着你,不能去掉你的身影时,便给你写了信。到今天已经七年了,1995年3月6日那天我给你写了第一封信,不能忘记。”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以为我们能白头到老,夕阳西下时,我们去海滩漫步,去沙漠种树,或者天天拌嘴,哦,记得我们还没有争吵过,曾经听说你很泼辣,但是我真还没有见过你泼辣的一面,甚至吵架的机会也不给我一次。宝贝,爱你!”

大燕的泪水滑落到了嘴边,嘴角抿着泪水,咸咸的。

“我为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取了名,我想着他是个男孩儿,就叫他俊熙。要是生下他,该读幼儿园了吧,真可惜,但是我不怪你,谁叫你是教师,得编排节目呢!你流产那天,我在昆仑山上,就是那个空气最稀薄滴水成冰的地方,跑到山顶呼唤着俊熙,出现了高原反应,差点我长眠在昆仑山上……

“宝贝,我知道你不快乐,除了人流折磨着你,家里也折磨你,真的对不起。当年那个红扑扑脸蛋的女孩儿,现在形容枯槁,叶片儿似的,风都能把你吹走。没有了我,你将怎样过,嗯?”

他们相拥而泣。

第二天早饭时,建刚妈妈看了大燕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你们去把事情办了吧!”

建刚瞥了他妈一眼,说:“就慌着这一两天啊!”

“早办迟办还是办,早办早了结。”不咸不淡说了一句,便端起饭碗去厨房吃起来。

天色越发昏沉,雨点一颗一颗打落在路旁的树叶上。大燕挽着建刚,头倚靠在他肩头,像一对温柔的情人漫步到街头。

雪花飘舞起来,一会儿就漫天卷地。大燕仰头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闭上眼感觉雪花轻轻落下,慢慢融化。毕业前雪中一群少男少女登界牌山,拉萨雪原上他们瞧翻腾的经幡朝圣的人群,仿佛就在眼前,那时多么快活,多么无忧无愁。

她合掌接着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她的掌心融化,低头舔着融化的雪水,凉凉的感觉浸入心底。建刚从后面抱着她,吻着她的发梢,说:“我们回去吧!”

闭上眼,享受了从身后传来的温暖,也许这是此生最后一次。待路人经过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时,她毅然从他怀抱里走了出来,径直向街头走去。

大片的雪花就像撕下的棉絮,撒落在屋顶、街道,她踩在地上,轻飘飘的。一声鸟叫从乡政府角落的一棵针叶松上传来,她抬头看看,却一个趔趄就要摔倒,感觉身后一双强有力的手拉住了她。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抿抿嘴,她挣脱了他的手,走出了乡政府的大门。寻找着要走的方向,学校不能去,离婚的消息在通讯业如此发达的今天,自己还没走到学校,学校就已经传开了;不能回建刚家,没有勇气去收拾衣物;不能回父母家,受不了父母伤心绝望的眼神和妈妈对建刚家的谩骂。

望望这家店铺热腾腾的包子馒头,瞧瞧哪家店铺摆满货架的衣物,不觉中来到了建刚妈妈的门市。建刚妈妈望着走过来的她,冷漠地瞧一眼后,背转身走向店铺里间。

她突然感到自己就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悲从中来,咬着嘴唇逼着眼眶里的泪水不往下掉。不争气的泪水还是流下来了,和着迎面砸来的雪水,模糊着她的双眼,彳亍而行,风灌了她一脖子,她忙扯着黑色羽绒服的领子,扯也是白扯,领子只有那么高。便缩着脖子,在满是石子和着雪水的黄乎乎的白生生的泥地上前行。

有几辆货车从她身边过,溅了一些泥浆在她身上。当一辆喘着粗气的大货车从身后开来时,她闭上眼,心想就让一次意外结束了生命罢了。副驾驶室的人伸出脑袋,骂道——你找死啊!要死也不能坑人啊!

坑人?我像从来就没有坑过人。假如刚才就丧命在车轱辘下,是不是死得惨不忍睹?坑人后被人骂的“死无完尸”,那就一语成谶了。

捂着脸蹲下身子,在路边啜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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