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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自已挖泥土-梦见自已身上有火

作者:admin发布时间:2021-11-15分类:情感篇浏览:84评论:0


导读:作者:原天涯论坛青海版版主胡语琵琶关于土豆的一生,十字科的花为它作了序,而成熟枯萎后成为土灶里燃料的茎秧就自然成了它的跋。从破土而出的芽,到包含汁液的茎,最后枯萎成一团匍匐在地里的...
作者:原天涯论坛青海版版主胡语琵琶

关于土豆的一生,十字科的花为它作了序,而成熟枯萎后成为土灶里燃料的茎秧就自然成了它的跋。

从破土而出的芽,到包含汁液的茎,最后枯萎成一团匍匐在地里的柴禾,直至成为灰,成为肥,土豆从不抛头露面,它的眼睛在泥土下面,从干裂的地缝里射出一束束光,把我们清白的一生照亮。

这卑贱的出身决定了它一生都登不上大雅之堂,成为象征身份和地位的佳肴,它只能在寻常百姓家的餐桌上就着黯淡的光温暖一些平淡的肠胃,或者躲藏在逼仄巷子里的小吃店内,以“青椒土豆丝”的名义,化作漂泊他乡的人们思乡的最好口味,成为他们乡愁里一枚抹不去的情感胎记。

这几年,土豆被一些精明的商家看中命名,起上一个动听的艺名:马铃薯、薯条、薯片,让这些产自乡间的植物在油锅里来一次脱胎换骨的华丽转身,变成麦当劳、肯德基里用硬纸盒包装的薯条,源源不断把城里人口袋里的银子转移到商家的银行卡上。

而乡下的土豆还在地窖里,没有光,也没有耀眼的包装。

它们围拢在地窖里,一堆堆一堆堆,默契地静静守候,守候冬天的第一场雪静静地到来,然后一天一天,一个一个走出地窖,走进农家的火炉或者餐桌上,成为冬日里没有新鲜蔬菜的餐桌上唯一的主角。

我的出生决定了我一生都是土豆最坚定的爱好者,也是土豆最忠实的爱怜者,对于土豆我还是有发言权的。

在家乡,九月以后,土豆基本上成熟了。成熟了的土豆,青黄相间的叶子上满是黑色的斑点,像极了老人脸上的老年斑,有一股暮气,有一股风霜阅尽的笃定之气。

黄,黄得彻底;黑,黑得从容。有的叶子卷了,卷起的叶子真的就是村里那些艰难度日的老人的 额头,皱巴巴的,一道道褶皱里藏着的是难言的岁月,以及逐渐老去,扳着指头度日的那种漠然。

挖土豆是一件技术活。不会挖,就会把地下的土豆削坏。会挖,顺着茎的根部,稍微扩展一点范围,轻轻地将铁锹插下去,稳稳地端起来,拎起茎,抖掉根部的泥土,哗啦啦,泥土掉下,根须上的土豆脱掉身上的泥,露出黄黄的肌肤。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有的一条根上会挖出五六个大小不一的土豆,有的大如拳头,有的甚至更大,有的如小笼包,有的如小番茄。

土豆是极富有团结精神的,不论大小,紧紧地抱着一个根,就像一个母亲一生哺育的几个孩子,按次序扯着母亲松软的乳头长大,爱的接力就在地下开始了。大的学会养料的谦让,小的珍惜年长的给予,吮吸乡野的汽水,咀嚼泥土的营养,守着一个共同的承诺,不要抛头露面,不要去追逐表面的风华,就在地下,把自己长成一种力量,一种泥土练就的信仰。

这么多年来,乡土的经验始终告诉我,凡是长在地下的果实,有一种无可匹敌的洁净和定力,它拒绝一切人为欲望的篡改,拒绝膨大剂、催熟剂;它蕴育着一种不可亵渎的忠诚和义气,对土地的忠诚,这种忠诚,就像和你生死与共的兄弟一样,值得终身托付、信赖。

每逢挖土豆,年少的我的任务是把父辈挖出的土豆,剥掉泥土后一堆堆聚在一起,晒在太阳下。

九月的天空,很空,而九月的土地却很满。时间在土地上做着一道算术,我们以“挖”这种动作,做填空题,做加法。给土地加上种子,我们就收获了温饱,当然也额外收获了诗意和艺术。

给每一个日子填上汗水和苦力,我们就收获了信心,因为好日子总是在后头。

剥掉土豆上的湿泥,鼻孔里是草和泥的混合气息,土豆带来的食欲在胃部翻腾,味蕾上开始有了口水在跳动。已经枯萎的茎秧曲曲折折,盘根错节,像渐渐脱去皮的蛇。

蚂蚱在秧上无所事事地跳着,断断续续地弹一些含糊不清的曲子,也有耐旱的青蛙慌乱地钻到远处的草丛中寻找藏身的洞穴。老鼠从田埂边的洞里逃出来,企图躲过铁锹的锋刃。

一个自然界的部落,在土豆地里相安无事。人的到来,发出的一丝轻微声响,对地上的蚂蚁、蚂蚱来说,无疑于一次惊雷。当然,还有一些在泥土里吞噬土豆的蚯蚓、蛆虫,享尽不劳而获的美食后,把家安进土豆里,它们企图延续一劳永逸的美梦,因收获季节的到来而惨淡地宣告终结。或许,灵敏的蚂蚱给它们通报了信息,铁锹让泥土一松动,许多蚯蚓、蛆虫就迅速地摇晃着身子,蹿出地面。

对这些害虫,我们有两种办法,要不捡起来装进塑料袋里,带回家喂鸡,要不杀无赦,让它们身首分离。场面是残酷的,也可以说是惊心动魄的。

父辈们从地的这头挖向那头,身后是一堆堆土豆茎秧,一堆堆土豆。薄凉的秋日阳光让地上的土豆明晃晃的,远远望去,一窝窝、一窝窝,像鸡孵出的蛋。到了冬天,我们不愁没有菜吃了。

秋天的太阳总是给人以恍惚的感觉,被淡云托着,好像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将愈未愈的样子,让人怀疑太阳有没有力气能迈开步子了。

我们挖着土豆,商量着今晚到底是吃炒土豆丝还是煮土豆。天黑前,我们把土豆装进蛇皮袋子里,拉回家。在院子里放上几天,在霜降之前等水分蒸发得差不多了就把土豆储进窖里,等着过冬。

多年过去了,很多在地里挖土豆的场面不曾忘记,现在身处城市,但根仍在乡野,经常做梦梦见自己在地里挖土豆。土豆的形状就像胃的形状,肾的形状。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土豆就是我们身上的一个胃,消化着生活的困苦,生命的酸甜苦辣,分泌着一些想不到的幸福胃液,这胃,实在是平凡的伟大了。

作者简介

马国福,青海乐都人。现定居江苏南通市。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江苏省作协签约作家、《读者》《青年文摘》等刊签约作家。已出版散文集10部,发表文字100多万字。曾被江苏省文联、省总工会评为江苏省首届十大职工文艺明星,南通市四个一批文化人才;南通市委226高层次拔尖人才;获全国孙犁散文奖、南通市政府文艺奖,大量作品被《读者》《青年文摘》《北京文学》等知名报刊选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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